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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罗巴笔记(梅洁)
  • 1
     
    牵情欧罗巴应该是20多年以前的事。
    那时,丈夫从法国考察归来,带回一瓶波尔多市的干红葡萄酒,打开这瓶葡萄酒时,丈夫向我叙说了他的梦想。他说法国葡萄酒之所以风靡世界,是波尔多的葡萄好。而葡萄好的原因是波尔多的天时地利,波尔多位于地球北纬32°区域,这个区域生长的葡萄质量其他区域无以堪比。
    丈夫的兴奋点不在这里,而在于我们生活、工作的张家口。这个塞外寒凉地域的怀来县、涿鹿县久有栽培葡萄的历史,用此地的葡萄生产的“长城干红葡萄酒”在中国和世界已有一定影响。而最让他兴奋的是张家口恰与波尔多市在地球同一纬度,甚至还稍稍偏北一点,更宜高质量葡萄生长栽培。于是,他向政府起草了一份报告。他在报告中详细陈述了一个建议:让在寒凉土地上辛苦劳作却依然贫困的怀来、涿鹿两县百万农民改革种植方式,由大面积种植玉米改为扩种葡萄,发展、扩大干红酒生产企业,张家口市与波尔多市建立友好城市,引进干红酒先进生产工艺。
    他在报告中为农民兄弟算了一笔富裕起来的经济账,那个增长数字令我这个对数字愚钝的人看了都无比激动。
    然而,报告交上去便石沉大海。
    人们常说我丈夫是“张家口的经济大臣”,可我心里明白,他一直在做着“无米之炊”。作为中国战略意识上的北大门,张家口在中国改革开放进行了15年依然不能开放,不能引进外资,不能让外国人进入。政府财政一贫如洗,靠每年吃几千万元上级划拨的财政补贴发工资。一个没有财权、物权,但要为地方经济发展谋划、出策、评估的计划委员会(即现在的发改委),每年必须要拿出一个经济发展的规划盘子。为端出一个实事求是而不是好大喜功、为张家口几百万人民负责而不是为上司升迁献媚的“经济盘子”,作为计划委员会的负责人,他为此而奋斗了15年。15年里,他电脑般储存、演算着一群庞大的数字,这群数字背后彰显着他的智慧、良知和人格力量。因为一以贯之地坚守实事求是和仗义执言,有些人对他非常不满,但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他们称他“是一条汉子”。
    但无论怎样,他的“葡萄园”梦想落空了。
    记得报告交上去很久但无人问津后,有一天他对我说:“算了,我也不想发展葡萄的事了。等我退休后,陪你去一趟法国,你可到波尔多看看。”记得我当时说我想去埃及、去南美亚马孙河。
    我们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一次相随着走出国门,甚至在国内除北京外,也未有一次相随着到一个地方游山看水。就在自律得近乎刻板的日子里,他悲惨地离世了。在他离世10年后,我决定携带我的长兄一同游走欧洲,我对着墙壁上的“他”说,我就要去欧洲、去法国了,你在天堂为我祝福吧。
    泪眼晶莹中我看到他一双深深的目光,一个微微的颔首,一个浅浅的微笑。
     
    选择欧洲之旅,应该不仅仅是圆丈夫生前的梦想,更多的向往是在于世界范围内如雷贯耳的欧洲文艺复兴。
    对始于14世纪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在我心里它只是一个朦胧也璀璨的概念,欧洲从中世纪到近代之间所经历的这400多年时间里,文艺复兴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应是指涉欧洲的重生或复活?抑或是欧洲现代文明的母源?
    我渴望带我一生热爱绘画的长兄去欧洲享用一次伟大的艺术盛宴,是一个很深的夙愿。
    8月13日,是欧洲人忌讳的日子,因为当年,犹大在这一天出卖了耶稣,据说欧洲人一般不用这个数字。当旅行社将原定我们11日出发又调为13日时,我有一种隐隐的不快。然而,当年轻的导游兼翻译韦晓东带领我们仅有11人的团队在首都机场集合时,我们全体乐开了花:仅有4个家庭11人的旅行团,中青旅真是作美呀!韦晓东说,像这样少的人数是要拼团的,这次社里没让拼团,赔钱也让我带你们飞!
    我们顿时要欢呼了!
     
    2
     
    德国有两座城市以“法兰克福”(Frankfurt)为名。一个位于柏林以东的波德边境上,另一个,就是黑森州美茵河畔的法兰克福。我们到达的城市是后者。Frankfurt这个词的本意是“法兰克人的渡口”。位于莱茵河右岸渡口上的法兰克福如今已成为黑森州最大的城市,拥有70万人口。当然,70万人也只相当中国一个大一些的县级人口。
    这样的城市规模虽比不上中国的中等城市规模,但在欧洲这样的城市规模已是屈指可数,据说,欧洲最高的十座摩天大楼,有八座坐落在法兰克福。
    我们很快目睹了法兰克福这座德国重要城市的风貌。
    14日早餐后,在法兰克福罗马广场,韦导把我们11人交给了一位当地导游L。年轻的L来自于山东,但他16岁就独自来到了法兰克福,如今已有11年。在父亲朋友的关照下,他在法兰克福读完了高中,又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又在这座城市工作,业余做“地导”,接待中国游客。
    如同熟知自己的母土一样,L熟知法兰克福。他说走在法兰克福街头,大约5个人中间可能就有一人不是德国人。法兰克福是德国的金融中心,这里有300多家世界银行,其证券交易所是世界最大证券交易所之一,金融活动十分繁忙。
    欧洲8月清凉舒适的晨风吹拂着我们快乐的一群,L带领我们来到老城中心的市政厅广场,也称罗马广场。广场由成千上万的长宽仅四五厘米的方形小石块铺就,阳光下小石块闪烁着黑色之光。
    L说,这里是德国最重要的城市广场,每年圣诞节期间,这里都是法兰克福最热闹的圣诞市场,古时有数十位皇帝在位于广场西侧的市政厅的皇帝殿举行加冕庆宴。在风靡世界的足球杯赛场上,具有王者风范的德国足球队在已举办的20届赛事中3次夺冠、4次获亚军、4次获季军,还曾3次夺欧洲国家杯冠军并先后6次闯入决赛。每一次胜利罗马广场总是集聚数万人,为他们英雄的足球健儿举行庆祝盛典。我问L,这广场看着不大呀,能容数万人?L称赞我在认真听他讲解,他说你们认真听我就讲得有劲。他说德国是世界足球强国,上一届欧洲杯德国夺得季军后这里就聚了4万人庆典呢。德国是欧洲历史最悠久战绩最辉煌的球队之一。我说我非常喜欢德国足球队,我还非常喜欢德国的黑白色为基调的球衣,我以为那种简洁明亮让德国队显得更加帅气。L说,德国足球队的黑白战袍是球迷们永远的经典记忆,看来你也是球迷啊!我说球迷谈不上,我只是喜欢看世界杯足球赛。
    L让我们看广场西侧的三幢并排的“山”字形房屋,他说这幢建筑可以说是法兰克福的象征。随着他的指点,我看见一排耸立半空的中世纪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辉煌,L说这些建筑的历史可追溯到1405年。站在罗马广场我旋身一转,发现广场周围的每一座建筑都极有特色。“山”字形房屋对面的一排六幢楼房颜色各异,非常漂亮。广场中间竖立着1611年的建筑——正义女神喷泉,女神手持象征公正的天平,古代这里是审判罪恶的地方。
    L带我们步行200米来到广场东面的法兰克福大教堂,也称帝国大教堂。L告诉我们,这里就是法兰克福的发源地。教堂建于1239年,主楼是壮丽的15世纪哥特式塔楼,高95米,有332级台阶直通塔顶,塔顶可俯瞰整个城市的全景。它不仅是法兰克福的精神中心,还曾是德国国王的加冕之地,曾有10位皇帝在此举行了加冕典礼。非常幸运的是这座教堂在二战中没有被毁。
    L说,二战公约中规定地面有三种建筑物不允许轰炸,他风趣地提问,请问各位阿姨叔伯们,知道是哪三种吗?
    我抢先回答了一个“教堂”,不是因为我有先知,是因为我刚刚听到眼前的这座大教堂在二战中幸免被炸。在少顷的面面相觑中,我的哥哥回答了“医院”。L兴奋地说,对!
    L说还有一种大家再想想,看谁能说出啊!来自山东的女教师阿丽的女儿回答说,是学校!L又一次说对!我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位漂亮年轻的女孩,不愧是幼儿教师啊!
    L十分兴奋,夸赞我们这个团队有素质。
    非常遗憾的是L没有带领我们参观诗人歌德的故居,据说,故居就在罗马广场附近。这位18世纪的作家一生都是站着写作,他用60年时间完成的不朽诗剧《浮士德》奠定了他在世界文学史上的地位。歌德是我崇尚的一个外国作家,我青年时代写诗时即读过他的诗作。这位世界级的诗人、作家是法兰克福的骄傲,是德国的骄傲。但L不知道我也心存着这份骄傲。
     
    3
     
    午餐后,我们匆匆结束了对法兰克福的观光。 一辆60人座位的德式豪华大巴,仅载着我们12人,快乐地上路了——下一站是德国慕尼黑。
    在长达四个半小时的行驶中,司机中途停车休息两次,第一次休息20分钟,第二次休息30分钟。欧洲的交通管理非常严格,为保证旅客安全严禁疲劳驾驶,每行驶2个小时司机必须休息25分钟。我看到雄健、高大、和善的德国司机N先生——他开着这辆大巴一直陪我们走完了欧洲六国——每到休息站点,他都在认真填写一张表格,这表格里就包含休息地点和时间。这张表最后要上交有关部门接受监督和考察。
    在快乐的行驶中抑或在休息站,我们不时看到公路上一辆接一辆欧式“房车”驶过,所谓“房车”即小轿车后面拖着如一间房子样的帐篷车厢,或者是一匹马车拖着一个车厢,韦导告诉我们这是欧洲人在举家旅行。我们还看到一些上年纪的退休老人,自驾一辆豪华摩托车、车后座上捆着帐篷行囊,他们也是在旅行。韦导说把快乐生活看得高于一切的欧洲人,旅行抑或举家旅行是他们生活的必需。
    下午五点半我们到达慕尼黑。位于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北麓、伊萨尔河畔的慕尼黑,是德国主要的经济、文化、科技和交通中心之一,也是欧洲最繁荣的城市之一。慕尼黑同时又保留着原巴伐利亚王国都城的古朴风情,因此被人们称作“百万人的村庄”。
    因到达时间已晚,我们直抵旧市街玛丽恩广场。
    广场上,迎面矗立着巍峨半空的棕黑色哥特式建筑——新市政厅。这座19世纪末建造的巨型建筑,外观装饰富丽堂皇,棕黑色的表面像撒了一层白霜。它的正面窗间壁龛里立有历代君王、圣徒和神话英雄的塑像。整个建筑布局恢宏、装饰华丽,从1867年起,用了40年时间才建成。市政厅85米高的钟楼上装置有德国最大的木偶报时钟,每天11时、12时和17时奏鸣,此时塔阁里许多彩色木偶人物开始舞动,或手持斧剑,或骑着骏马,或提着花灯,或吹着洋号,分上下两层排着队簇拥而出,配合音乐节奏,载歌载舞,惟妙惟肖地再现威廉五世公爵当年大婚庆典的盛况。
    据说1516年慕尼黑发生大鼠疫,全市有几千人丧生,人们纷纷逃往他乡,全城十室九空,几乎成为死城。52年后,威廉五世公爵为了恢复和重振慕尼黑,便在这里举行大婚庆典,游行庆祝,与民同乐,热闹非凡,慕尼黑从此又恢复兴旺。人们为了纪念这次驱赶“暮气”的大庆典,便在市政厅钟楼的五六层上设置了木偶报时钟。每天,不知有多少游人翘首仰望这85米高处古代木偶人迷人的表演,聆听那清脆响亮的音乐钟声。
     
    在匆匆穿过玛丽恩旧市街时,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在这条街上,我们感受到巴伐利亚的热闹和豪情,比之安静的法兰克福,这里喧噪多了。
    当晚,我们下榻慕尼黑NH酒店,在这里,我们感受到德国人的精细:浴室里的吹风机把手没有分挡按钮,只要你轻轻一握,就有适度的热风微微吹过来;抽水马桶的储水箱居然安装在墙壁里(以后到达的欧洲各国也是这种安装),韦导告诉我们,这是德国人乃至欧洲人对自己产品质量的高度信任,储水箱装置至少百年不坏,否则怎么敢砌进墙壁里面呢。墙壁上储水箱的抽水按钮很宽大,大约长20厘米、宽10厘米。浴室里至少放有两捆手纸,我这里不用卷而用捆,的确是很大的两捆手纸而不是两卷。这与中国的酒店每天只放半小卷纸完全是两码事。
    让我们津津乐道且不能忘怀的是:15日的慕尼黑早餐几乎是一次豪宴,仅各种大块火腿片、牛肉片就有三四种,热牛奶、冷牛奶、啤酒、咖啡、奶茶、橙汁、菠萝汁应有尽有,大面包、小面包、切片面包、烤面包,还现烙新鲜土豆饼,黄油、奶酪、酸奶、冰激凌,苹果、橘子、甜瓜、西瓜……真有点目不暇接,以后的11天里我们在任何国家再没有幸遇这样丰盛的早餐了。
    这样的早餐待遇也许只属巴伐利亚人的豪情吧。
     
    4
     
    对于仅有800多万人、8万多平方公里国土面积的奥地利,我曾有过很多的震撼。
    无论是人口还是国土面积仅相当中国内地一个地级市规模的奥地利,诞生的各种杰出人物尤其是音乐天才震惊了我们这个世界。
    伟大的作曲家、维也纳古典乐派的杰出代表莫扎特,弗朗兹·舒伯特;世界著名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在欧洲乃至世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卡夫卡热”的小说家卡夫卡;还有著名作家斯蒂芬·茨威格,还有教出了世界著名钢琴家李斯特的著名音乐教育家、作曲家、钢琴家卡尔·车尔尼……这些世界知名人物,全部是奥地利人。由此,我对欧洲山地之国刮目相看。途中,韦导还告诉我们美国著名影视演员施瓦辛格也是奥地利人。望着窗外重峦叠嶂、郁郁葱葱的奥地利,我在想,是怎样的神祇使这个山地之国成为世界音乐的摇篮?是什么神秘的力量使这片土地如此人杰地灵?是缓缓流淌的多瑙河?是横贯东西的阿尔卑斯神山?还是奥国沿用了900余年的国徽图案上那只姿态高贵的黑色雄鹰?
    德国与奥地利的边境很不起眼,公路边上立一个欧盟标志的圆牌子就是边境线了,车过圆牌子就是到达另一国了。尽管韦导提醒大家注意象征边境线的圆牌子,但还是在无觉察间我们已从德国进入奥地利了,以后抵达欧洲各国都是如此。于是,我感觉欧洲没有国界。
    德式大巴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就到了奥地利的西部名城因斯布鲁克。
    这座位于奥国西南部的小城,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谷之中,美丽的因河在小城旁边静静流淌。小城至今保持着中世纪城市的容貌,在狭窄的小街上,哥特风格的楼房鳞次栉比,巴洛克式的大门和文艺复兴式的连拱廊展现出古城悠远的历史风貌。
    这里是阿尔卑斯山的心脏,无论是在因斯布鲁克的哪一个角落,都能见到白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小镇的北面被阿尔卑斯山遮挡,几乎没有阳光的直射,以至于成为著名的滑雪胜地,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曾于1964年和1976年两次在此举办。
    从大巴车上走下来,我们旋身望北,只见八月的阿尔卑斯山南侧白雪已化尽,裸露的山涧岩体如无数白色的小溪从山顶潺潺流下。山脚下,一幢幢欧式小楼掩隐在树荫之中,显得十分的安宁。街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小城安静地享受着温润的阳光与空气。
    因斯布鲁克仅有11万人口,如今已是一座大学城,神圣的信仰是小城人的灵魂。
    因斯布鲁克的标志性建筑即是黄金屋顶。
    著名的“黄金屋顶”位于弗里德里希大街尽头。它并非整座屋顶都以黄金铺成,只是在一座曾为公爵府第的屋顶上做装饰敷以金箔。屋顶使用了2657枚金箔,但由于大楼的外观十分简洁,因而即便是在阳光的辉映下,泛着一层金辉的黄金屋顶也还是呈现一种沉稳质朴的气息。
    全球规模最大的仿水晶石制造商、奥地利施华洛世奇公司就位于这条街上。在旅欧之前,我已得知北京市场上的“奥地利水晶”饰品大部分来自施华洛世奇公司。
    漫步在饰品展厅,我在想,这个家族在欧洲漫长的经济竞争中,在创造品牌的背后,如何小心翼翼地隐藏了一个水晶切割的百年秘密?
     
    5
     
    离开因斯布鲁克已是下午3时多了。德国大巴一直沿E45高速公路行驶,窗外的奥地利,山脉郁郁葱葱,一路灿阳一路风景,偶见高高的山顶上也建有别墅、住宅,很是惊奇。韦导告诉我们,欧洲人喜静不喜闹。中国人是往城市聚,欧洲人是往乡野居,在山顶建房不足为奇。韦导还说,欧洲人晚上是一定要回家和家人在一起团聚的。我说,那么高、那么陡峭的山他们回家车开不上去怎么办?韦导说,留下一段山路步行或跑步呀,热爱运动也是欧洲人的习性。
    于是我想,好的生活习惯是人的素质也是生活品质吧。
    大巴车驶过了若干隧道就到了意大利边境,有一个检查站但是没有人检查。意大利一侧因着山势的渐退环境明显要比奥地利逊色。大约两个小时左右车子就从阿尔卑斯山脉转了出来,气温也明显高了几度。大巴车穿过维罗纳,傍晚7时多我们走进了帕多瓦北部一个小镇的旅馆。
    欧洲夏日的傍晚,天依然明明朗朗,直到晚9时天才黑下来。
    放下行李,我们便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这个奇异的小镇。说它奇异,是我们一下车即发现了一座酷似中国明代的城墙,不一样的仅仅是明城墙是灰砖砌就,这里用的是红砖。我们下榻的旅馆就在城墙外护城河的边上。
    高大的城墙、排列有序的垛口和烽火台、森严壁垒的城门、宽且深的护城河,这一切使我强烈地产生一种遐想:城墙围起的小镇走过了怎样的历史?是谁在这里建造了这样一座城堡?是中国人,还是铁骑踏遍了13世纪欧亚大陆的蒙古人?抑或是伟大的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从中国带回了图纸?漫步于长宽仅有500米的街道,城墙内的小镇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个行人,只看到一家小酒店前,有三五个人在店外的小街上,在蓝白相间的遮阳伞下,围着简洁的桌椅悠闲地喝着啤酒。
    我们从东城门走进,从西城门出来,沿着护城河回旅店时我们看到了北城门,毫无疑问,它是有南城门的。
    出于对这座小镇的好奇,我急切地想知道小镇的名字,最终,在旅馆备的一本简介书籍中查到了,小镇的名字叫“ CITTADELLA” ,我的侄女将其翻译成中文奇塔代拉,是公元1220年开始修建的一座军事城堡,属帕多瓦下属的城市,现居2万人。
    出于对奇塔代拉的好奇,第二天清晨早早起床,与家兄再次来到巍峨的城墙下,迎着意大利8月柔美、和煦的晨光,我们与这一古老神秘的建筑合影,直到旅馆的老板走到街上招呼我们该进早餐了。
    ……
     
    在奔赴威尼斯水城的路上,我依然没有停止对奇塔代拉的遐想——13世纪是欧洲的罗马时代,是蒙古人成吉思汗家族一统中国的元代,恩格斯有句名言:成吉思汗在中世纪踏碎了欧洲人的心灵……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偏远之地建立了这座千年古城堡呢?
     
    6
     
    威尼斯城堡童话般漂浮在一大片水面上。
    站在这水上之城的码头,望着眼前亚得里亚海湾波涛滚滚的海水,你无法想象,这些巍峨雄宏的古建筑和民宅、这座历史上曾栖居过34万余人的古老城市,何以在离海岸4公里远的海水中屹立千年!
    威尼斯的海上阳光十分灼人,白炽般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双眼,在港口排队准备渡过大水道(威尼斯最宽、最长、最辽阔的“马路”)到南岸城市中心参观的人们,已经热得汗流浃背。
    在机船的马达声中,我们很快抵达南岸岛屿,我不知此岛是不是组成威尼斯水城百余座小岛中最大的一个岛,但我明显感到这是水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方。
    年轻的“地导”G是来自中国江苏的小伙,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带领我们顺着铺满大理石的岛街往前走,岛街上数不清的商店和卖纪念品的小摊,白种人、黄种人、黑人……人声鼎沸中我已无法听清G在讲什么,但顺着他的手势我已看到无数的教堂、钟楼、宫殿、桥梁、修道院……以及傍着无数古建筑漂浮的蜿蜒水巷、流动的清波、黑色的尖舟。
    G说,眼前这些保存完好的13世纪的房屋和古建筑,是由交织错落的401座桥梁连接成一体的,形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海水之城。威尼斯水城面积不到7.8平方公里,由118个小岛组成,177条河道蛛网一样密布其间。水道是城市的马路,市内没有汽车和自行车,也没有交通指挥灯,船是市内唯一的交通工具。除了小艇以外,所有交通工具都是禁止的。
    遍布威尼斯水城的古迹让人震撼,岛上大大小小的教堂有120多座,有哥特式、文艺复兴式、巴洛克式。还有依水而建的120座钟楼、64座男女修道院、40多座宫殿。这些古建筑都是凭窗而望、隔河相临。
    “抬头往前面看,那就是叹息桥!”随着G的声音,我看到了架设在两座建筑之间的拱形廊桥。这座17世纪伊始建造的巴洛克风格的桥梁架设在总督宫和监狱之间的小河上,它两端联结着总督府和威尼斯监狱,是古代由法院向监狱押送死囚的必经之路。因死囚被押赴监狱和刑场经过这里时,常常会发出叹息声而得名。这里也是犯人们透过雕刻得极其精致的窗棂向世间最后一瞥的地方。
    穿过繁华的岸街,我们来到了圣马可广场。圣马可广场总面积约1万平方米,十分地宽阔。广场南、北、西三面被宏伟壮丽的宫殿建筑所环绕。东面耸立着高达98.6米的圣马可钟楼和融东西方建筑艺术为一体的圣马可教堂,西面是总督宫和圣马可图书馆。
    圣马可大教堂据说是因埋葬了耶稣门徒圣马可而得名。圣马可是《新约·马可福音》的作者,公元67年在埃及殉难。公元828年,两位威尼斯的富商在当时总督的授意下,成功地把圣马可的干尸从亚历山大港偷了出来,运回威尼斯,存放在圣马可大教堂的大祭坛下。从此,圣马可成了威尼斯的保护神。
    自古以来,圣马可广场一直是威尼斯政治、宗教和传统节日的公共活动中心。
    我们到达时,这里人流如潮,广场上有数不清的鸽子飞起飞落,游人和它们和平共处。
    与总督宫毗连的圣马可大教堂是威尼斯的骄傲。它曾是中世纪欧洲最大的教堂,是威尼斯建筑艺术的经典之作。每天从世界各地来瞻仰大教堂的人成千上万。
    穿过水城狭窄的小巷,G带领我们去乘坐威尼斯尖舟——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船,威尼斯人叫它“贡多拉”。威尼斯整座城市建在水中,水道即为大街小巷,船是威尼斯唯一的交通工具。水道街纵横交错,四面贯通,人们以舟代车,以桥代路。这种轻盈纤细、造型别致的小舟一直是居住在水上的威尼斯人代步的工具。
    贡多拉有十分悠久的历史,11世纪是贡多拉最盛行的时期,当时的数量超过了一万只,但如今的威尼斯仅剩下了几百只贡多拉,它是威尼斯水上“TAXI”。“贡多拉”船身狭长,首尾翘起,统一为黑色,一般长约11米、宽1.75米,设6人座位。穿着黑白横条紧身针织上衣的船夫,戴着一顶红色草帽,单桨划船。当长长的单桨撑进水里,贡多拉就像一枚掉进水里的织布梭子,开始在水巷里漂浮了。水巷比北京的小胡同还要狭窄,两条小舟不能并开,只能单行。街道两旁都是古老的建筑和房屋,屋子墙面上青苔斑斑。从房门看过去,房子的最底层有浅浅的水波在流动。我倏忽一想:这长年泡在水里的房子怎么千年不倒呢?
    贡多拉载着我们,穿行在水城之中长达40分钟,那时我就想,在水中生活了1600多年的威尼斯人,实在是这世间的奇迹!据说,眼前的每一座建筑物下面都是由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根木桩支撑,无以计数的木桩在威尼斯水下是一片怎样的“森林”?这片“森林”撑起了威尼斯人的水上生活,也撑起了他们千年的梦想与光荣。
    但这片水下“森林”还能支撑多久?威尼斯还会为我们的世界美丽多久?
     
    毋庸置疑,水曾是威尼斯的保护神,这道天然的屏障,使得威尼斯人世代在岛上安全繁衍生息。但千年的沧海桑田,今天,水却使威尼斯陷入最大的困境。1966年,威尼斯发生大水灾,城内水位高达1米!此后,意大利政府不得不将防水灾列为威尼斯头等大事。
    整个城市在20年内下沉了30厘米,威尼斯人生活的中心——圣马可广场只高于警戒水位30厘米。只要海水涌来,圣马可广场就会浸入水面下10厘米,而且情况还在不断恶化。2001年1月,威尼斯遭受了历史上最为严重的水灾,洪水持续了四天四夜,城市的大半部分都淹没在水中。
    我看到有人这样写道:“圣马可广场是威尼斯的明珠。它最美丽的时候是涨潮的时候,一片潮水如同在广场铺上一面巨大的镜子,使所有建筑像镶嵌在水晶或玻璃中间,显得更加玲珑剔透,光彩照人。加上周围咖啡馆的露天陈设,游人们鲜艳的衣着,五光十色,上下辉映,形成了一幅极其迷人的图画。广场上,母亲们带着孩子在水中嬉戏,年轻人脱去鞋袜来回奔跑;大群大群的鸽子,时而簇拥在地上觅食,时而又带着扑扑啦啦的振翅声,飞满整个广场的上空。”
    这段文字写得很美。然而,殊不知在游人感觉最美丽的时候,也是威尼斯人最焦虑、最忧心的时候。
    由于地下水抽取过多和气候变暖、海水上升,威尼斯岛屿在不断下沉,再加上周期性的海潮,威尼斯正在被海水慢慢侵蚀。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威尼斯的人口一直在减少。据官方的统计数据显示,曾有34.3万人在水城居住和生活, 2009年10月公布的常住人口总数还不到6万,我们到达时,G告诉我们,水城常住人口已不到4万。
    威尼斯人口锐减的原因除了日益频繁的水灾外,更重要的是兴盛的旅游业推高了生活成本,20世纪50年代时威尼斯每年仅有100万游客,而如今每年都有约2000万游客。旅游业几乎排挤了其他产业的生存空间。在威尼斯,如果有人不想从事旅游、餐饮等服务类行业的话,他很难找到其他工作岗位。大批市民不得不“逃离”威尼斯,选择到意大利其他城市或欧洲大陆居住。
     
    旅欧出发前,我就有一个心愿:一定要从威尼斯购买两件玻璃艺术品送给我的两个小孙女。
    一个偶然的时刻,我和3岁的小孙女多多一起被视屏上反复播放的威尼斯神奇的玻璃工艺所吸引——
    15世纪末到16世纪,威尼斯的玻璃器皿以它特殊技术和手工艺水平而享誉欧洲。那种完全依赖手工“热”制作出的水晶艺术品,很长时间以来都为威尼斯手工匠人所独有,也是他们的秘诀,整个欧洲只有他们才能做出这种形状各异、颜色鲜艳的玻璃器皿。那种优雅、纯净、五彩缤纷的玻璃艺术品使我和3岁的孙女一再地惊叹不已,电视反复播放,我们反复观看,乐此不疲。
    似乎吸引我们并为之惊叹的不仅仅是艺术品本身,而是屏面上那个穿着T恤衫、短裤,手臂和腿上都长着毛茸茸的长汗毛的威尼斯男人——多多称他为爷爷。爷爷手持一根神奇的金属棒,把炙热如铁水样的玻璃液体沾在金属棒前端,爷爷或旋转金属棒,或把炙热的金属棒前端的东西一把攥入手掌中——当然,爷爷手掌里有用于隔热的浸水厚布(是石棉吧?)垫着。隔热的布垫哗哗地往地上流水,爷爷的手上“哧哧”地冒着热气,爷爷的头上大汗淋漓……
    每当爷爷将一团火红如铁水样的东西放入手中时,善良的多多总是将头扎入我的怀中,不敢看。她说,爷爷的手烧得该多疼呀!
    但爷爷如变戏法一样,一会儿工夫就把那火红炙热的东西变成了美丽的工艺品:一只晶莹剔透的紫红色高脚杯,一个五彩斑斓的玻璃灯罩,一个如梦如幻的水晶瓶……
    每当看到这一件件奇幻美丽的玻璃艺术品,3岁的多多便又开心地笑起来。
    旅行到达威尼斯时,我立即就想到了这种至今令威尼斯人自豪、令世界惊羡的完全由手工制作的玻璃制品,想起多多喜爱也心疼的“威尼斯爷爷”。
    在威尼斯的米艾诺岛上聚集了威尼斯最重要的玻璃作坊,大名鼎鼎的巴尔威家族的作坊创立于1860年,他们作品风格的华贵、繁复、夸张,使他们的手腕技术在19世纪至20世纪已享誉世界。
    这种纯手工作品每样只有一件,这也许是它珍贵性的重要元素。所以,当G带领我们到达一个玻璃作坊参观之后,当我看过如“威尼斯爷爷”那样的一个男人,把烧化如铁水的玻璃液体在几分钟之内,靠手腕的力量将其变为一匹“玻璃彩马”之后,我便毫不犹豫地选购了两只紫红色、镶有金丝玉花的玻璃杯,这是我一心想带给两个小孙女的“威尼斯爷爷”的礼物。
     
    7
     
    作为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中心和发祥地,佛罗伦萨给现代人留下了数不胜数的历史记忆。
    佛罗伦萨的旧译名叫“翡冷翠”,徐志摩的《翡冷翠一夜》说的就是佛罗伦萨。“翡冷翠”,在意大利语中意为“鲜花之城”。不过在我看来,佛罗伦萨的基调并不真的如翡翠般嫩绿,这里最典型色彩是淡黄色的墙壁,深绿色的百叶窗,深红色的屋顶。除此,便是阳光下的蓝天白云。
    令世人向往和震撼的是,至今只有40万人的佛罗伦萨,竟建有40座博物馆和美术馆,60多座宫殿及许许多多的大小教堂,收藏着难以计数的优秀艺术品和珍贵文物,因而又有“西方雅典”之称。乌菲齐和皮提美术馆举世闻名,世界美术最高学府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为世界第一所美术学院、蜚声全球,意大利绘画精华几乎全部荟萃于这座古老的城市。
    “地导”Q先生是美籍台湾人,当他带领我们穿越依然保持着古罗马时期格局的市区时,当我们置身在雕像林立的广场、教堂、宫殿和古建筑群的周围,望着那些用圣洁大理石砌成的钟楼、巍峨壮丽的宫墙、方形石块铺就的狭窄街道,街道两旁高耸的五六百年前的古老房屋、房屋上陈旧的门窗、窗棂上掀起的厚重木板抑或暗紫色布幔,我倏忽就有进入一座中世纪城市的幻觉,浓重的宗教色彩和古老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
     
    佛罗伦萨整座城市几乎完整地保留着中世纪建筑风格,没有明显的修葺痕迹,宁静而古苍。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巷,似乎到处能够听见古老的石头踏响的岁月:梅迪奇老贵族的徽章悬在城市的老墙上,已成为佛市的市徽;而脚下的每一块石板都应是米开朗基罗或者达·芬奇曾经走过的路径。穿越了两千年风雨的中世纪老城,时间仿佛已在这里凝固、静止。
    拐进一条铺满方形小石块的古街,我们在老旧的高墙上,看到“文艺复兴的先驱”但丁落满尘埃的画像。恩格斯曾评价说:“封建的中世纪的终结和现代资本主义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志的,这位人物就是意大利人但丁,他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但丁没有听到这些评价。
    望着古宅老墙上低调的画像,我们能够听见的只能是诗人从中世纪故居的橱窗里飘出的吟诵《神曲》的声音……
    古城犹令人神往的是:一大批蜚声世界的艺术巨匠,曾经都积聚在佛罗伦萨,如达·芬奇、但丁、伽利略、拉斐尔、米开朗基罗、波提切利、马基亚维利(《君主论》的作者)等等。正是有了如此众多卓越的艺术家创造了大量的、闪耀着文艺复兴时代光芒的建筑、雕塑和绘画作品,才使佛罗伦萨成为欧洲艺术文化和思想的中心,并影响着整个世界。
    Q带领我们来到佛罗伦萨最热闹的西纽利亚广场,也有人称米开朗基罗广场。
    走进广场,仰望中世纪以来第一座男性裸体雕像大卫,透过那石头男人健美的臂肌和腹肌,你似乎可以看到他肌体里流动的血脉,看着那男人卷曲的头发、阴毛和肚脐,你感觉那石头的男人似乎有了呼吸……
    但Q先生告诉我们,这座雕像是复制品,原作“大卫像”收藏在世界闻名的、佛罗伦萨最伟大的雕像美术馆——国立巴吉洛美术馆。
    大卫雕像一旁另有一座天使持剑的青铜塑像,青铜塑像在向世人警示罪恶之果;往前走,巨大的海力神与喷泉在维琪奥王宫前似咆哮似的;而“祖国之父”柯西莫·梅迪奇的骑马雕像正睥睨全场;在地下埋藏了两千年的六个石头仕女也正在阳光下起舞……
    广场的一侧有高耸的钟楼,高得只有站在远处昂起头才能看清它的尖顶,巨大的罗马式古钟每逢正点发出低沉浑厚的钟声,神秘远古的钟声仿佛从遥远的天堂传来,顿时胁迫着一颗颗匆忙的心安顿下来,安顿下来的心霎时便有善与美的祈愿在生命的底处幽升、再幽升。
    我倏忽便想:千百年来,佛罗伦萨就是在这样的钟声中沉浸,在这样的钟声中审视自己的前世与今生的……
     
    8
     
    怀着对古罗马文明朝圣般的心情,我们从佛罗伦萨走向罗马。
    罗马帝国自盖乌斯·屋大维于公元前27年开创帝国制度、创立元首制始,存在近1500年,中国史书称为大秦。
    今日之罗马是意大利最大的城市,约300万人口,是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世界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因建城历史悠久而被称为“永恒之城”。罗马位于意大利半岛中西部,台伯河下游平原的七座小山丘上,故也被称为“七丘之城”。
    罗马是全世界天主教会的中心,有700多座教堂与修道院,7所天主教大学,市内的梵蒂冈是天主教教皇和教廷的驻地。罗马与佛罗伦萨同为意大利文艺复兴中心,现今仍保存有相当丰富的文艺复兴与巴洛克风貌。1980年,罗马的历史城区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然而,中午12时进入罗马边城时,印象却不佳。主要是与我们心中想象的古罗马期望有悖,具体就是感觉街道规划有些凌乱,路旁的房屋不具特色,随处可见的只是一些六层板楼。最惊讶的是街道上横竖停放着一辆辆“蚂蚱车”,即那些在中国城市已很难见到的两缸小汽车。
    我想,谁现在还开这种“小蚂蚱”车呢?可罗马人满街开的大都是这种车。
    “罗马没有多少停车场,更没有地下停车场,因为地下全是古罗马遗址,一点都不能随便动土。没有地方停车是罗马人的苦恼,车大了更苦恼。”从前排座椅上传来了韦晓东清亮柔软的南音。晓东大约从眼前凌乱的街景、随意的停车中发现了我们心中的疑虑,她开始向我们解释罗马,“罗马分古城区和新区,我们要去参观的梵蒂冈和古罗马斗兽场都位于古城区,新城区都是现代化的摩天大楼……”
     
    梵蒂冈是罗马市的城中国,位于城西北角的梵蒂冈高地,四面都与罗马市区接壤。梵蒂冈是世界上最小的主权国家,面积只有0.44平方公里,仅相当于北京故宫和天安门广场面积的五分之三;梵蒂冈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少的国家,现有1000人,全部是神职人员。教皇为梵蒂冈国家元首,当选后终身任职,不可罢免。国家领土包括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宫和梵蒂冈博物馆等。
    1929年6月7日,意大利承认梵蒂冈独立。梵蒂冈在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也派有常驻观察员,世界上有8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罗马派有驻梵蒂冈的使节。
    梵蒂冈,拉丁语中意为“先知之地”。早在公元4世纪,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就在罗马城西北角、耶稣门徒圣彼得殉难处建立了君士坦丁大教堂,以示纪念;1200年后尼古拉五世颁发重建命令,之后就是长达120年的重建。在这120年中,所有的教皇也都为大教堂的建造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且很多教皇死后也都葬在了圣彼得大教堂内。
    圣彼得大教堂是现在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总面积2.3万平方米,最多可容纳近6万人同时祈祷。
    教堂前面是能容纳30万人的圣彼得广场,广场长340米、宽240米,被两个半圆形的长廊环绕,每个长廊由284根高大的圆石柱支撑着长廊的顶,顶上有142个教会史上有名的圣者的雕像。公元1667年主持广场设计施工的是一位那不勒斯人,是他赋予了广场上数百根托斯卡拉式柱子永恒的生命,柱子上方那美妙绝伦的圣者塑像400年来一直诉说着当年这个才华横溢的建筑天才的名字:贝尔尼尼——巴洛克艺术之父。
    圣彼得大教堂门前左边树立着圣彼得高大的雕像,他神情自若、面带微笑,右手握着两把耶稣送给他的通向天堂的金钥匙,左手拿着一卷耶稣给他的圣旨。他头上的缕缕卷发、脸上的根根皱纹、下巴上的撮撮胡须和身上的层层长袍无一不被雕琢得栩栩如生。
    彼得是耶稣的12个门徒之一,也是耶稣最亲密和忠诚的门徒。彼得是罗马大火后许多基督徒殉难者之一。根据记载,由于彼得的请求,他被钉在十字架上但头朝下,因为他认为自己不配和耶稣以同样的方式去赴死。
    无数人站在彼得雕像前,默默地感受信仰的力量。
    我来到彼得大教堂北边的通道,那里陈列着米开朗基罗1499年的著名作品《圣殇》。作品呈现的是耶稣刚从十字架上被放下来的情景,圣母玛利亚用双膝支撑着耶稣柔软无力的遗体。孱弱的母亲抱着儿子的遗体,这是一个极其悲恸、惨烈的时刻。
    然而,雕像中的圣母玛利亚被米开朗基罗塑造成年轻、平静也哀伤的女子,以往愁苦的老妇人形象被替代。据说米氏对此作过这样的解释:纯洁如少女的玛丽亚受上帝保护,她永远是年轻的;他被但丁的《神曲》所感动,他愿意让雕像中的玛利亚更富有情感。
    我看到在玛利亚胸前斜挎的肩带上刻着一长串字母:MICHAELA[N]GELUS BONAROTUS FLORENTIN[US] FACIEBA[T] 。导游告诉我们,这串字母的意思是说,“这是佛罗伦萨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原来,此雕塑是米开朗基罗在24岁时花两年时间为一位红衣主教的葬礼而做的,后被移到圣彼得大教堂。在作品放置的初期他听到人们在评论说它是另一位雕塑家索拉里的作品,年轻气盛的米开朗基罗一气之下,当晚就在雕塑上刻上了这串字母。后来他很后悔自己的鲁莽,发誓以后不再在作品上签名,所以这是米开朗基罗唯一一件署名的作品。
    在这座重达3吨的作品前,望着眼前的救赎与受难、慈爱与惨别,我默默地站了很久……
     
    9
     
    古罗马露天竞技场位于罗马市中心威尼斯广场东南面,是世界八大名胜之一,也称斗兽场。建于公元72年至82年间的斗兽场,是由4万名战俘用10年时间建造完成的。这座椭圆形的建筑物占地约2万平方米,周长576米,围墙高57米,相当于现代19层楼房的高度。这座庞大的建筑可以容纳近9万观众,是古罗马帝国的象征。
    斗兽场是古罗马帝国奴隶主、贵族和自由民观看人与兽或奴隶与奴隶角斗的地方。
    这个用10万立方石头垒起的庞然大物,竟用了300吨铁来制造将石头连接起来的抓钩。
    从外部看,斗兽场是由一系列三层的环形拱廊组成,每层分别有80个拱门,最高的第四层是顶阁,是给地位最低下的社会成员准备的:女人、奴隶和穷人。
    在这里,我们可以见到古罗马建筑最伟大的成就之一:拱券结构。一系列的拱、券和恰当安排的椭圆形建筑构件使整座建筑极为坚固。
    据有关记载,斗兽场建成时罗马人举行了为期100天的庆祝活动,古罗马统治者组织、驱使5000头猛兽与3000名奴隶、战俘、罪犯上场“表演”,这种人与兽、人与人的血腥大厮杀居然持续了100天,直到这5000头猛兽和3000条人命自相残杀、同归于尽。无怪乎有人说,只要你在角斗台上随便抓一把泥土,放在手中一捏,就可以看到印在掌上的斑斑血迹。
    遙望古苍颓败的建筑,深切地感受到当时在这里发生的人与兽之间的残酷格斗和搏杀。斗兽场一直是古罗马举行人与兽表演的地方,参加的角斗士要与一只野兽抑或是疯牛搏斗,直到一方死亡为止。人与兽或人与人之间的这种残酷的搏斗表演,直到公元523年才被完全禁止。
    站在庞然、高耸的斗兽场外,抚摩从两千年外一路走来的苍然和斑驳,我在心底倏忽一叹:人类文明的前行需要怎样的鲜血和生命交换?!
     
    10
     
    说不尽的米兰,想象不出的米兰辉煌。
    在欧洲,每到一个地方,所看到的最辉煌、最耀眼、最富有艺术感染力的建筑,无疑是那些各具特色的教堂。于是有人说,欧洲之旅也是“教堂之旅”。
    当我还沉浸在百花大教堂和圣彼得大教堂的震撼中时,米兰大教堂就又巍峨云天般矗立在眼前。放眼望去,米兰大教堂如一束白色火焰,呼呼地升腾着,直飞云霄。
    雄伟壮观的米兰大教堂,为世界第二大教堂,仅次于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是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建筑。纷繁复杂的塔尖,独特华丽的设计,这座让达·芬奇以及德国、法国、 意大利等诸多建筑师为其苦思冥想的世界级建筑,呈现出无比的力量。仰望眼前这束凝固的“白色火焰”,你分明感到它已经不仅仅是宗教精神的象征,更是人类智慧与力量的象征,独特艺术的象征,梦想与创造的象征,伟大米兰的象征。
    仰望眼前耸入云天的白色大理石建筑,你一定会想起马克·吐温的一句赞叹:“米兰大教堂是一首用大理石写成的诗。”
    米兰大教堂始建于公元1386年,至1965年教堂正面最后一座铜门被安装。从始建到全部竣工历时近600年,伟大的米兰精神与信仰!
    踞地接天的米兰大教堂,可容纳近4万人进行祈祷。135个尖塔像“哧哧”燃烧的白色火焰,飞腾入天;更像浓密的白色森林直指苍穹。云天里的每个塔尖上都有一尊神的雕像,教堂内外墙上到处雕刻着圣人、圣女,仅教堂外部的尖拱、壁柱、花窗棂上就雕刻着2245尊雕像。6000尊雕像是米兰大教堂展示给人类的巨大奇迹。
    站在米兰大教堂广场,遥望108米高处的塔尖,塔尖上屹立的金色圣母玛利亚雕像高4.2米,为镀金铜像,圣母身裹3900多片金叶片,重700多公斤。象征博爱的圣母像在阳光下格外灿烂、壮丽。这是所有米兰人的共同精神指向。
    教堂大厅内全靠两边的侧窗采光,窗细而长,上嵌彩色玻璃,光线幽暗而神秘。米兰大教堂的玻璃窗可能是全世界最大的,高约20米,共有24扇,主要以耶稣故事作为主题。这些彩色玻璃造于500多年前,至今仍光彩夺目。当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射入教堂时,霎时让人明白宗教的美原来可以这样宣示。
    教堂大厅供奉着15世纪时米兰大主教的遗体,头部是白银铸就,躯体是主教真身。
    传说屋顶藏有一枚钉死耶稣的钉子,教徒们为纪念耶稣,每年要取下钉子朝拜三天。当时著名科学家和画家达·芬奇为取送这枚钉子而发明了升降机。这便是我们今天电梯的前身。
    屋顶上还有一小洞,地上固定着一根金属嵌条,每天中午阳光由小洞射入,正好落在金属条上,被称为“太阳钟”。建于1786年的太阳钟,300多年每天都可准确地标出正午时分。
    匆匆穿过埃玛努埃尔二世长廊我来到斯卡拉广场。列奥纳多·达·芬奇这位天才艺术家的雕像就矗立在广场南面。达·芬奇曾于1482年至1499年期间在米兰生活,并效力于米兰宫廷。达·芬奇是意大利文艺复兴三杰之一,也是整个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最完美的代表。达·芬奇是一位思想深邃、学识渊博、多才多艺的奇才,他对各个领域的知识几乎是无师自通,是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全才。他最大的成就是绘画,他的杰作《蒙娜丽莎》《抱银鼠的女子》和《最后的晚餐》,体现了他精湛的艺术造诣。他还擅长雕刻、音乐,通晓数学、生理、物理、天文、地质等,既多才多艺又勤奋多产,保存下来的手稿大约有6000页。达·芬奇认为世界上最难画的就是人,而他却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位人物肖像画作和照相机拍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的画家。
    达·芬奇于1452年4月15日诞生在意大利佛罗伦萨附近的海滨安奇亚诺的小村庄。达·芬奇是个私生子,父亲是佛罗伦萨有名的公证人。达·芬奇的童年是在祖父的田庄里度过。孩提时代的达·芬奇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兴趣广泛。他歌唱得很好,很早就学会弹七弦琴和吹奏长笛。他的即兴演唱,不论歌词还是曲调,都让人惊叹。他尤其喜爱绘画,常为邻里作画,有“绘画神童”的美称。
    公元1500年,达·芬奇在佛罗伦萨创作《蒙娜丽莎》。1515年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重新占领米兰,邀请达·芬奇赴法国并聘请他为宫廷画家;1519年达·芬奇客死法国,终年67岁。
    达·芬奇的艺术实践和科学探索精神对后世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他是人类智慧的象征。他逝世之后近600年间,人类对他的研究与探索依然不断。而对于他的祖国意大利来说,他更是一个国家文化的象征。在这个国家,红酒、家具、餐厅、酒店、机场等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事物不可胜数。意大利著名品牌Leonardo Di Gasun(中文译老人头)也是以他的自画像作为Logo的。
     
    斯卡拉广场,鸽子群和人一起漫步。我静静地伫立在达·芬奇雕像前,面对着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师,心中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11
     
    有着“欧洲屋脊”之称的瑞士,因着阿尔卑斯山的险峻与寒凉,这里曾经是欧洲的流放地。当年,流放到这里的意大利人、德国人、法国人……不愿再回到各自的国家,他们就走到一起组成了瑞士。所以,瑞士至今的国语为四种语言,即德语、法语、意大利语、罗曼什语,但他们说的德语德国人听不懂,说的法语法国人听不懂,说的意大利语意大利人听不懂。
    瑞士至今未加入欧盟体,却是世界上经济最发达、生活品质最高的国家之一,人均收入3万美元以上,富裕程度排世界第三,被誉为“世界公园”。瑞士人的忠诚得到世界的爱戴,梵蒂冈卫队、泰国王宫卫队选择瑞士人担当应是出于这种爱戴和信任。
    瑞士公路上隧道一个接一个,晓东说全瑞士有100多个隧道,有容纳全瑞士人的防空洞,防空洞里储备了足够的食品和水,每个月都有人到防空洞更换食品。圣哥达隧洞长达17公里,洞里有洞,道里有道。瑞士全民皆兵,他们每个人、包括大学教授每年都有三个月的军事培训。和平瑞士从不参与战争,更不挑衅战争,但他们对战争挑衅却常备不懈。
    瑞士名表、军刀、银行在全世界享有盛誉。瑞士表产量占世界的40%,全世界出口名表每10块中有7块是瑞士表,而瑞士军刀与德国双立人刀具在世界享有同等美誉。
    山地气候的瑞士,时晴时雨,山清水秀,数百年没受战争伤害使瑞士保有了古老的人文资源和美丽的自然环境……
    望车窗外一大片、一大片澄明如镜的湖泊、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山谷深处云去云来的迷漫,我心已被迷醉、沉浸。
    我们从琉森湖(也有翻译为卢塞恩湖)畔的克林斯缆车站乘世界唯一的山地齿轨列车,开始攀登海拔2300多米的皮拉图斯山山巅,去欣赏阿尔卑斯山壮美的风景。
    红色的箱体列车在万山丛中如一条火红的精灵,在近50度倾斜的山体上缓缓攀爬。1889年,这段长4168米的齿轮铁道修通了。时至今日,100多年过去,这条登山观光铁道依旧以其48度倾角位居世界之最。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可以随便把火车修在云端之上,这个梦想的实现,完全是依赖于平行双齿轮结构的天才设计。
    列车以时速24公里的速度缓缓爬行,带齿的轨道不断向高处延伸。望车窗外,阳光灿烂,林涧幽深。渐次而来的景色让人如醉如痴。藏在杉树林背后的红色小木屋,低头安详咀嚼草料的花斑奶牛,悄静开放的黄色蓝色小野花……美景犹在画中。山势渐次拔高,列车在密林深处攀爬,杉树越来越密,不是车窗玻璃阻隔,这古老粗壮的树木伸手可及。云雾似林间仙子,时而轻纱遮面飘逸,时而漫卷缭绕腾飞。在它的飘忽来去中,我已窥见阿尔卑斯雪山的磅礴,透过山谷中的郁郁葱葱,我已隐约眺望到神山的雪盖冰封。
     
    从皮拉图斯山下来时我们选择了索道缆车。高高的缆车上,我们纵情眺望白雪皑皑的远山;瞬间,我们即发现揽车下绿意盎然的草地,草坡上静静的黑白斑花牛群、点点片片的红房子……
    瑞士的美丽安详让人心旷神怡,更让人温暖感动。
    晚夜,我们下榻琉森附近的图恩小镇,小镇像一位美丽的新娘,静静地睡在图恩湖畔。那一夜,我们仿佛做了新娘的伴娘,整整一夜被她的惊艳胁迫得不能安睡,大清早便起床,大街小巷的走啊,拍啊……
    恋恋不舍告别图恩,我们前往瑞士一闻名遐迩的小镇——因特拉肯。
    因特拉肯位于图恩湖及布里恩湖之间,是一个具有2500年历史的小镇,处于两湖之间的因特拉肯,美丽的湖光山色使其占尽了天时地利,进而,成为世界观光者必去的天堂。
    德国雄健的大巴车载着我们一行沿图恩湖前行,车窗外明净的湖水如两弯新月,婉约妩媚。湖岸的村庄或玲珑于坡岗或掩映于树林,或尖顶或圆穹的千年古堡矗立湖畔,如一尊尊白发千丈的老人静静的密语,护佑着眼前粼粼清波和絮絮白云。
    天空湛蓝、湛蓝,蓝得浸心!飘拂在湖面、山峦、村庄上的云絮,如仙之裙裾,如佛之莲花,如天之魂魄……当洁白的云絮在我们眼前飘过、涌动时,我感动的心倏忽一颤:美丽的瑞士,我们今生还能相遇吗?
    因特拉肯仅有固定居民1.3万人,但每到夏季,这里便游客云集。仅有1.5公里长的赫维克街绿荫夹道,宽敞笔直。街上有马拉车、电动车供游人乘坐兜风。
    因特拉肯是瑞士最古老的旅游和疗养地之一,它的东南面有宏伟壮观的少女峰,在赫维克街一片宽广的绿地上,可以清楚地远眺美丽的少女峰。正午的阳光分外灿烂,阳光照射在阿尔卑斯山的山顶,蓝天灿阳下白雪皑皑的少女峰,恰似镶嵌在阿尔卑斯山峦上一枚晶莹的宝钻!
     
    12
     
    在通往法兰西的长路上,我们心旷神怡。
    车窗外阳光灿烂,晴空万里。长长的旅途中,法国乡村的风光从眼前美丽地掠过:群山掩映的山林、绿草,错落有致的白色房屋,大片大片的葡萄园,一堆堆垛成庞大方阵的牧草和庄稼秸秆……我一路都在想象法国农民劳作的情景。
    傍晚,当德国大巴刚刚在巴黎战神广场一侧停下,我们几乎是欢呼雀跃着冲出了车门,涌向了眼前那座耸入云天的钢铁大物——埃菲尔铁塔。对于这座如同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凯旋门、香榭丽舍大街一样如雷贯耳的巴黎地标性建筑,我们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仰望它的那一刻,我们被感动得又跳又叫,然后迫不及待地留影、合影。
    对于这座钢铁大物,在过往的年月里,我多次做过功课。
    屹立于巴黎塞纳河畔的埃菲尔铁塔高300米,天线高24米,总高324米。埃菲尔铁塔得名于设计它的桥梁工程师居斯塔夫·埃菲尔。埃菲尔铁塔分为三层,其中一、二层设有酒吧餐厅,第三层建有观景台,游客可在此小憩,领略独具风采的巴黎市区全景。每逢晴空万里,这里可以看到远达70公里之内的景观。
    铁塔共用去钢铁7000吨,1.2万个金属部件,259万只铆钉,是世界上第一座钢铁结构的高塔。据统计,仅铁塔的设计草图就有5300多张,其中包括1700张全景图。
    1884年,为了迎接世界博览会在巴黎举行和纪念法国大革命100周年,法国政府决定修建一座永久性纪念建筑。经过反复评选,居斯塔夫·埃菲尔设计的铁塔被选中。1889年5月15日,为给世界博览会开幕式剪彩,设计师埃菲尔亲手将法国国旗升上铁塔的300米高空,由此,人们为了纪念他对法国和巴黎的这一贡献,特别在塔下为他塑造了一座半身铜像。
    这个为了世界博览会而落成的金属建筑,据说它对地面的压强只有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坐在椅子上那么大。塔的四个面上,铭刻了72个科学家的名字,都是为了保护铁塔不被摧毁而从事研究的人们。
    埃菲尔一生杰作累累,但使他名扬四海的还是这座以他名字命名的铁塔。用他自己的话说:“埃菲尔铁塔把我淹没了,好像我一生只是建造了它。”
    19世纪的巴黎依然是仿文艺复兴古典主义的风格,体现于建筑上,依然是恢复穹隆顶的风尚,埃菲尔设计的铁塔违反了传统。虽然埃菲尔宣称“法兰西将是全世界唯一将国旗悬挂在300米高空中的国家”,但一时也无法说服各阶层的反对人士。
    《泰晤士报》甚至刊登了由300人签名的呼吁书反对埃菲尔的设计方案,认为这一剑式铁塔将会把巴黎的建筑艺术风格破坏殆尽,即使在铁塔落成之后,批评的声浪也并未停息。一时间,由埃菲尔铁塔引起的风波席卷了整个巴黎。
    只是由于铁塔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无线电通讯联络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才使反对的声音逐渐平息。从此,埃菲尔铁塔在巴黎城内有了合法的地位,它逐渐被接受、被喜爱,最终名正言顺地上了艺术家们的画布、摄影册,以及成为遍布巴黎的旅游纪念品。
    一个压根儿没想到以艺术为出发点的工程师,却创造了当代最伟大的艺术品;一个不是为广播发射装置建造的纪念碑式铁塔,却因扮演了发射台的角色才受到人们的肯定,这的确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入夜,埃菲尔铁塔身上的万盏灯火齐明,铁塔辉煌得如一束燃烧的火炬。月辉在它身边唏嘘:天宫、大地,谁最美兮?
    夜幕中,站在塔下拍下它无与伦比的瑰美时,我在想一个哲学命题:时间是存在的强大证词,存在是时间的某种悖论。
     
    13
     
    对法国卢浮宫的向往也许超越了这次旅欧全部的预想。我们能在它的博大精深和艺术神核中获取多少呢?
    卢浮宫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庞大、最著名的博物馆之一。位于法国巴黎市中心、塞纳河北岸(右岸)的卢浮宫,始建于1204年,历经800多年扩建、重修达到今天的规模。
    卢浮宫有着非常曲折、复杂的历史,而这是与巴黎以至法国的历史交织在一起的。人们到这里当然是为了亲眼看到举世闻名的艺术珍品,同时也是想看卢浮宫这座建筑本身,因为它既是一件伟大的艺术杰作,也是法国近千年来历史的见证。
    13世纪伊始,这里只是菲利普·奥古斯特二世皇宫的城堡。
    500年后,即路易十六在位期间,爆发了著名的1789年法国大革命,王权被一举摧毁,国民议会宣布,卢浮宫将属于大众,成为公共博物馆。这种状况一直延续了6年,直到拿破仑一世搬进了卢浮宫。
    拿破仑在这座建筑的外围修建了更多的房子,并增强了宫殿的两翼。拿破仑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装饰卢浮宫,他把欧洲其他国家所能提供的最好的艺术品都搬进了卢浮宫。拿破仑不断地向外扩张,并称雄欧洲,于是几千吨的艺术品从所有被征服的国家的殿堂、图书馆和天主教堂运到了巴黎。拿破仑将卢浮宫改名为拿破仑博物馆,巨大的长廊也布满了他掠夺来的艺术品。在卢浮宫里,拿破仑的光彩持续了12年,一直到滑铁卢战役的惨败。直到拿破仑三世时,卢浮宫整个宏伟建筑群才告以完成,前后将近600年。
    20世纪80年代初,法国总统密特朗决定改建和扩建世界著名艺术宝库卢浮宫。贝聿铭的设计方案——用现代建筑材料在卢浮宫的拿破仑庭院内建造一座玻璃金字塔,不料此事一经公布,在法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贝氏遭遇了当年艾菲尔建造铁塔时同样的场景:当他于1984年1月23日把金字塔方案当作“钻石”提交到历史古迹最高委员会时,得到的回答是:这巨大的破玩意只是一颗假钻石。当时90%的巴黎人反对建造玻璃金字塔。人们认为这样会破坏这座具有800年历史的古建筑风格。
    但是密特朗总统力排众议,还是采用了贝聿铭的设计方案。
    人们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把古迹变成艺术大市场,而贝聿铭却希望“让人类最杰出的作品给最多的人来欣赏”。
    自认因卢浮宫而读懂了法国历史的贝聿铭并不难从埃菲尔铁塔中读出建筑的命运:建筑完成后要人接受不难,难就难在把它建造起来。因此他不惜在卢浮宫前建造了一个足尺模型,邀请6万巴黎人前往参观投票表示意见。结果,奇迹发生了,大部分人转变了原先的认识,同意了这个玻璃金字塔设计。人们不但不再指责他,而且称“卢浮宫院内飞来了一颗巨大的钻石”。
    同一年,贝聿铭获得了被称为建筑界诺贝尔奖的普茨克奖。
    “在这条逼近迷宫的路径中,晶莹剔透的金字塔承担了从达·芬奇、波提切利到维克多·雨果以及牛顿等各类艺术与科学巨匠的全部秘密。”当代人如是说。
    玻璃金字塔的使用价值在于,它使观众的参观线路显得更为合理。观众在这里可以直接去自己喜欢的展厅。我们到达时,一眼看去包括接待大厅、办公室、贮藏室以及售票处、邮局、小卖部、更衣室、休息室等,一应俱全。
    这是美籍华人贝聿铭的贡献。
    卢浮宫收藏有世界最多、最珍贵的艺术品。博物馆收藏目录上记载的艺术品数量已达40万件。据计算,若在卢浮宫每个艺术品前面停留10秒钟,全部看完需要3年时间。
    卢浮宫所收藏的艺术品之全、之珍贵是世界上各艺术馆不能比拟的。
    我们匆匆看到的只有卢浮宫三件镇宫之宝——爱神维纳斯、胜利女神尼卡、油画《蒙娜丽莎》。
    《断臂维纳斯》已经是世界家喻户晓的爱与美的女神雕像。
    卢浮宫里的大理石雕,高204厘米。手臂残缺的大理石雕塑为半裸全身像,女神面容俊美,身材匀称,衣衫滑落至髋部,虽手臂残缺,仍有望不尽的女性曲线美,品不尽的端庄和妩媚。断臂雕像以其绝世魅力震撼了世界,成为爱与美的象征。
    胜利女神是希腊时期留存下来的著名杰作,被奉为稀世珍宝,为卢浮宫镇宫之宝。胜利女神是胜利的化身,她的罗马名字叫维克托里亚(维多利亚)。她的形象是长着一对翅膀、身材健美,像从天徜徉而下,衣袂飘然。
    雕像的构思十分新颖,底座被设计成战船的船头,胜利女神犹如从天而降,在船头引导着舰队乘风破浪冲向前方。雕像虽没有头部和手臂,但不论从哪个角度,观赏者都能看到胜利女神展翅欲飞的矫姿,都能感受到艺术家赋予冰冷的石头的勃勃生命活力。
    油画《蒙娜丽莎》被置放在卢浮宫二楼中间的一个大厅中,外面用玻璃罩着,特别地保护着这幅510年前的画作。玻璃罩周围射出的柔和的灯光,可以使观众看清画面的各个细节。
    《蒙娜丽莎》又称《永恒的微笑》,被认为是西欧画史上首幅侧重心理描写的作品。它成功地塑造了一位城市有产阶级的妇女形象。画中人物坐姿优雅,笑容微妙,背景山水幽深苍茫。《蒙娜丽莎》的印刷品在世界各地,其实,对于蒙娜丽莎的微笑我向来认为不是妩媚,也不是善美。那种平静中的冷毅、那似笑非笑中的神秘更让人觉出这女子高贵外貌下深藏的莫测与玄机。
    达·芬奇一生独身,从无婚姻,他厌恶与女性接触。他是伟大的天才,但他没有爱情。我想,在这样一位艺术巨匠的心里,他能怎样体验女人真正的善美?
    二楼展厅里人流滚滚,画像前更是你推我搡,人人手中高举着相机,个个想越过前面的人头,拍下这幅500年前的真品。我不想挤,爱好美术的家兄也没有挤,我们站得远远的,不知是看画还是看拍画的人。我想,即使再好的相机,那用玻璃罩着的画,能拍出怎样的效果?拍下来有何之用?明知无用为什么要去挤着凑这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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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佛爷”百货是巴黎最受观光客欢迎的商场之一,这里长期拥挤着华人的“血拼”身影。就连中国顾客也开始抱怨:“这里的中国人太多了!”
    Galeries Lafayette——巴黎拉法叶百货公司,是一家诞生于1893年的老牌百货公司,如今已为巴黎的著名景点。由于名声在外,加之将“拉法叶”巧妙地译名为清朝那位著名的垂帘听政的皇太后之尊称“老佛爷”,名牌荟萃的“老佛爷”百货开始成为中国游客首选的购物地点。
    随着赴法旅游不断升温,中国游客在“奢侈品之国”体现出的强劲购买力开始让人刮目,不少旅行社甚至推出了专门的“法国购物团”。为此,“老佛爷”特别组建了30人队伍的中国服务部,以应对不断涌入的中国顾客。据“老佛爷”中国服务部介绍,中国旅游团的规模从5—8人的小团到五六十人的大团不等,淡季时每天有30个团左右,旺季每天可高达120—150个团。由于客流量太大,商场开辟了中国旅游团专用出入口。商场将畅销商品汇聚一楼,并配备了不少中文导购。
    由于顾客太多,有些品牌甚至需要排队进行选购,高峰时期排队时间超过半个小时甚至1个小时。而最拥挤的地方当数中国顾客的最后一站——设在主馆0层(即地上一层)东南角的退税点,这是专为华人设置的服务处。商场规定同一天购物超过175.01欧元可以在这里享受12%的退税。
    据说,“老佛爷”百货近半的销售额来自于亚裔顾客,而中国顾客在其中排名第一。
    法国人在花钱如流水的中国人面前也明白,怠慢中国人是不明智的,因而他们把“老佛爷”办得越来越适合中国人。这里刻意招了许多会说中文的售货员,而且越高档的专柜中文售货员越多。一些品牌专柜推出了许多针对性的营销措施,瞧,那家手表专柜将中国演员陈道明的代言广告放在了显眼位置!
    德国大巴直接把我们拉到最靠近华人退税处的那个门前街道边,一下车,我们就从那个边门蜂拥而入,那是“老佛爷”专为中国顾客开的一个“后门”。
    我发现,许多“血拼”之后的人,都疲惫不堪地坐在边门冰凉的台阶上,喝矿泉水、吃面包。商场卫生服务人员走过来,让人们离开台阶,比画着说这里是通道,不能坐在这里。人们只好无奈地离开,但这一拨刚走,过不了一会儿,下一拨又在台阶上“扑扑嗒嗒”坐下……
    事后听人说:“他们(指中国人)血拼之后,留下了欧元,带走了足以炫耀的名牌商品,却忘了带走巴黎的美好。”此话千真万确,听在耳里,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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